2008年4月,娄底市纪委调查已经明朗,送礼日记基本属实,共查出38名存在问题的涉案人员。然而,在纪委对“送礼日记”案查处告一段落后,而当地的社会环境变化仍令被逼成为举报者的湘涟公司农民股东们心头暗淡。
“一个很大的网,罩在我们头上。”举报人周迪凡说,送礼日记公布之后,他们迎来了一片埋怨、指责。大部分股东投资的钱都是向亲朋好友借的,如今陷入僵局,将来如何在当地发展成为一个大难题。
“送礼日记公布了,周迪轩也抓了,但实际上除了周迪轩夫妇,其他人并没有进入司法程序,周迪轩也可能不被指控行贿罪。”股东们说,他们现在最期待的是公司重新启动,以挽回损失,恢复市场秩序。
送礼——欲罢不能
今年6~7月间,“送礼日记”的记录者——周迪凡和毛石坚数次来长沙上访申告,处境日趋窘迫。
在涟源入城口的湘涟公司办事处,是他们及其他几个股东新租下的三个门面。门面内空空如也,即便始终关着门,新装修的烟花柜台上也已积了一层灰尘。
“原来想在这里重新把公司正常运转起来,但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周迪轩由于湘涟公司所有公章、手续都掌握在他的嫂子——陈爱民手中,而陈爱民案也已移交司法程序,公章等物在警方和检察院手中,湘涟公司停止了运转。“湘涟公司本有300多个网点,一年利润可超过200万,如今,停止运转,损失惨重。”
毛石坚原来在荷塘镇有一个小门市部,兼营一些烟花零售。2004年11月时,涟源市只有日杂公司拥有烟花鞭炮经营许可权。由于本镇烟花批发点给的价只有3%利润,而隔壁镇则有10%,毛石坚到隔壁镇进了3000多元的货,但是,这批货立即被警方扣押。
刚好,此时周迪凡在毛家做客,毛石坚便问他有没有熟人可以找治安大队要回这批烟花爆竹。周迪凡的哥哥周迪轩是司法局干部,于是,他委托哥哥去找公安局领导,一番请客送礼之后,货要了回来。
经此一役,毛石坚确定了一个新目标——获得一个不受日杂公司限制的烟花爆竹销售许可证。
恰好这一年,烟花爆竹转由安监局管理,可以开始办理销售证件。周迪轩首先对毛石坚说:你准备两三万,我可以帮你把批发部批下来。周的条件是:不入股,担任这个批发部法律顾问,一年2.4万元法律顾问费。
2005年2月1日,周迪轩打来电话,要毛石坚带上1.5万元和周迪凡一起去城区找他。拿到钱后,周迪轩将钱分装入5个红包,一个5000元,一个4000元的红包,还有3个2000元的红包。其中在蓝天酒家送涟源市安监局的一名局长5000元,送安监局的一股长4000元,其他3个2000元的红包给其他一些周迪凡和毛石坚不知道姓名的领导干部。
从这一天开始,送礼不断,红包不断。周迪轩负责找各个相关部门领导干部请客送礼,周迪凡和毛石坚两人则干脆住进了周迪轩家,当周迪轩去跑关系需要钱的时候,就让他们俩去取钱。“我们两人睡一张床,一直住到7月份。”
从事后纪录来看,基本上每一天都有送礼,其中一个月只有4天没有送礼纪录。仅仅是两人提供给记者的日记上,就至少有105次送礼纪录。
刚开始计划两三万元就能办下证来,后来变成要五六万元,最后变成三四十万元。毛石坚说,当时他和周迪凡都是欲罢不能。
为了方便今后计算,他们拿出一个本子,周迪凡出的钱由毛石坚签字认可,毛石坚出的钱由周迪凡签字认可,而记账者则是中间人周迪轩。另外,周迪凡和毛石坚都各自记了一本花费账,以做将来计算合伙投资的运营成本。